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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 LP演出归来这名字是中文“老婆”的缩写,所以当我周围大部分歌迷开始大叫“LP!LP!”时,我嘲笑他们好像在叫自己情人一样。不好意思,我可没想到他们一会的音乐会有怎样的震撼。看过大小演出不下百场,已经对很多不会有感觉——哪怕王菲、哪怕黄耀明。特别对于美国的艺人,因为有了碧昂丝的惨痛经历,那个在我脑袋后面像白痴一样持续尖叫的娘娘腔男人给我留下的坏印象,至今仍留在我记忆中,舞台上碧昂丝每一次脱衣、露出底裤或是抖动健硕的胸脯,都能让他的肾上腺素激增,很难理解,为何他身边还有一女人死死地拽着他,并容许他对舞台上每一个大屁股发出刺耳的尖叫。还好,因为我对LP并不抱有太高的期望,所以这场演出并没让我失望,这么说,可能有很多喜欢他们或者喜欢摇滚或者自以为是的文艺男女青年们不高兴了,LP怎能不好呢?对不起,你有你的判断标准,但请不要限制我讨厌他们的自由,就像我不喜欢碧昂丝一样,对,哪怕让我站在第一排,我仍然讨厌她。 因为迟到,并没有看到暖场嘉宾的表演,他们是瘦人乐队,这恐怕是中国摇滚乐队为数不多的一次能够站在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的虹口足球场这个巨型演出场地进行表演,他们足足演了20分钟,我进场的时候,周围一片叫骂声,大多为,“滚下去!”或者“SB!”虽说北京摇滚乐在上海从来都不受欢迎,哪怕崔健来了,即便在上海大舞台这样一个小场地里,也只能是一片倒彩,老崔为深紫暖场那一次就是最好证据。但“SB”这个词,却在这里有着极为广泛的流行度。我进去后他们还唱了两首,一首号称要献给刘翔,又是一次自以为是的表演,谁都以为来上海就得说刘翔或者姚明,但事实是,只有超过两个上海人在一起讨论这两人,这个话题才能赢得更多的喝彩,在上海人心目中,刘翔和姚明,只是代表上海的速度和高度,与中国无关,与北京更加无关。于是,又是一阵叫骂声,身边的朋友说,“给这种大牌乐队暖场最倒霉!”没错,即便你是崔健,今天你所受到的也只能是一片骂声。但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主唱在舞台上伸开双臂、跳跃,在一片叫骂声中,像个明星一样表演。不过可悲的是,他们的音乐,真的不值一提,至少,并不是我喜欢的。请不要用女孩都不喜欢摇滚来定义我,当贾格尔在大舞台上疯狂扭动臀部,或者当崔健在雨中低吼时,我都会莫名的感动。 瘦人终于下去了,这只暖场乐队终于让现场开始暖了,因为舞台上出来了十几位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或者拖地,人们知道,LP要登场了,但这已经是在四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在这段漫长的等待时间里,得知不用回去写稿,只需要口述以及短信,心情好了很多。 当灯光暗下,我开始后悔,我为此前没有对他们有太多期望而后悔,事实上,他们比我想象中好太多,我甚至觉得在我模糊的记忆中,他们是今年我看过最NB的一场演出,对,肯定不是艾薇儿,那只是一群小朋友在过圣诞节。全场观众跟他们一起高喊“上海”,四名成员都跳上了舞台前沿的音箱,歌迷们开始有节奏地挥动手臂,听说还有女歌迷在内场穿着很少的衣服躺在地上互相拍照,总之这的确是这个城市所经历过最富摇滚魅力的一次。此前的滚石不能算,他们像一群贵族,台下的人们,很多时候可能在贾格尔眼里,反而是被娱乐者,而舞台上的他们却是操控这一切的人;罗杰·沃特斯不能算,他像一个老者,给你讲述人生、世界、自由或者和平,深刻而又沉重;但LP做到了,他们年轻又富有才华,Chester嘶喊的嗓音一阵阵划破长空,带着每个人的心跳从80超120飞奔。他说,很高兴今晚在这里,于是三万人跟着他一起故障、跳跃、呐喊,他们在下午的记者会上曾自信地用“历史性”这个词去预测即将发生的一切,事实上他们真的做到了。演出快结束时,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开始念,“谢谢!你好!我们在上海,谢谢你们的支持!”他说这是自己第一次说中文,然后孩子气地说,“我很好!”于是歌迷开始又一次集体呐喊,有人甩着自己白色的T恤,有人大喊大叫,有人泪流满面。 去看演出的地铁站里,有一对年轻人在忘我拥吻,看演出的背后,有一对中年人也在拥吻,这年头,特别是进入冬季,孤独就是一种可耻。回家的路上发现自己发烧了,我本以为回家后会大哭一场,没想到只是轻微发烧、呕吐和失眠。 11月17日 陈升 搞摇滚的没钱所以都是洞 “为什么你的衣服、裤子都是洞?” “因为我们搞摇滚的没有钱!” “为什么选择来上海录音?” “因为上海是一个国际大都市!” “这个回答也太公式化了吧。” ……“你要怎样?” 这样的一个陈升,难怪让采访过他的许多记者都感觉无法接招。昨晚,在上海录制新专辑的陈升抽空接受了记者采访。身着满是“虫洞”的鲜红色T恤、破牛仔裤的陈升漫不经心地走进录音棚,头发花白,T恤正中写着大大的“HEROESNEVERCRY”———视觉上先是让人措手不及。他说现在正在为新专辑赶工,其中将会有一首写给上海的歌,“因为我觉得欠上海。” 我怎么知道他们想什么? 都说听陈升是一个很容易深入人心底,说出他人所想的歌者,可以让男人听后想喝酒,女人听后想落泪。对此,陈升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他解释,每个人的人生大抵都是相似的,“我只是在写我的感受,把我的迷惘、兴奋、悲伤种种点滴写进音乐里,然后他们听过后才觉得相像,否则,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至于那些已经被评价为经典的《把悲伤留给自己》或是《ONENIGHTINBEIJING》,他却找不出哪个才是最好的,哪怕是去年暌违四年之作———《鱼说》,他依然觉得不满足,“有的人觉得自己的东西可能不够好,一直不敢拿出来,撑了好多年,再拿出来的时候也不见得比较好,我反正就是会把作品直接先丢出来,丢出来再说,别的先不管。” 上海是个国际大都市 位于广播大厦最大也最好的一间录音棚里,陈升把自己的“队员”全带了过来,而他在现场就像一个“孩子王”,安排着各项工作。此次上海之行,陈升除了要为录制自己的全新专辑外,还将为旗下两支乐队制作新专辑。他说自己的做新人完全没有大想法,“只是有点自私地去想,有更多的新人,有更多热爱音乐的人,当我们这些玩音乐的人老了以后才更好过,可以卖的乐器多一点,可以卖的唱片多一点。”言语中很是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洋洋自得。 选择来到上海,陈升诚恳地解释只有一个理由:“我希望新专辑能够国际化一点,而上海就是一个国际大都市。”随后又调侃地补充说,“小杰(编曲人)说上海的弦乐团比台湾的准,我们来取经。” 陈升很得意地用很不标准的上海话说这几天跟成员们都混在外滩(发音ta)找灵感,“当一个人在地域上发生变化的时候,敏感的音乐人就会因此而产生灵感,这是冒险之举,已经有人要疯了。不知道上海人会不会喜欢,但我觉得我欠上海一首歌。”新专辑将于今年暑期完成,却不知陈升眼中的上海,是否如《夜上海》一类般歌舞升平。 陈升:我喜欢私奔,和我自己再见陈昇,四目相对3秒钟他指着我,“上次在录音棚见过。”惊叹于他的记忆力,躲在沙发座上偷笑的他,那样子,好像得意地说———别看我头发都白了,我可不蠢。 这就是陈昇。喜欢穿肥大的棉质裤子、喜欢光脚穿大拖鞋、喜欢青山绿水、喜欢喝酒,习惯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想讲故事。偶尔无厘头一番,然后会微笑着认真看着你孩子般试探,“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如果说岁月在他身上一定也悄悄地发生着什么,那或许就像他的签名一样———没有一个字有漂亮的棱角,好像一幅幅随性漫画一样,顽皮地对着你微笑。 他说:“愤怒、不满、不快乐,又能怎样呢?人生不过也就几个秋。我才不蠢,我要把那些都补回来。”妈妈说他越来越可爱,爸爸赞他话越来越多———只见陈昇狡黠地笑,“疯子才不知道自己疯了,总要别人告诉我。” 《我喜欢私奔和我自己》
夜里找个同伴去喝酒 恍惚地走在无人的街头 并不是故意地让自己围困在浪漫的回忆中 你不愿意活在传统的角色里 放任自己脚步不住的漂移 明天时,却又匆忙地搭上迟来的班车 勇敢地拒绝全世界的要求 是否我今夜可以让自己稍作停留 锁上了门也锁上彼此热恋的感觉 明天还会认识一些新朋友 又要问到下一步你要做什么我想要说 我喜欢私奔和我自己 我喜欢私奔和我自己不需要理由 我喜欢私奔和我自己 1.“于是我叫我自己恨情歌/假装我不在乎/或者我不再去讨你欢心/我喜欢这样的自己/于是我叫我自己恨情歌/假装我不在乎/也许你从来都没说过/是我想得太多/而原来我是一个/爱四处游荡的人”———《恨情歌》
“今天泡三温暖的时候,我看了下周围的人,我对自己的身型还很满意、很自豪。”对面的他,身着深蓝色T恤和蓝绿格子睡裤,脚上一双深蓝色人字拖,脸上的神情,骄傲又得意。哪有人穿着睡裤、拖鞋就跑出来接受专访的?“我很喜欢这样,你要知道,台北夏天很热,这样很舒服。”好吧,文不对题的回答是他的讲话方式,答案在后面,充分得很,“因为我刚泡完三温暖。” 别看他貌不惊人、大腹便便,当年在滚石唱片公司发行首张专辑《拥挤的乐园》,可是被用来对抗飞碟唱片公司旗下歌手王杰,当年的他,其实是被当作偶像推出。虽然销售数字不尽如人意,“他一卖卖了100多万张,而我才几万张。但算起来我的唱片也过百万张啊,十多张加起来就有。”能够这样调侃,因为他早就不去计较那些虚无缥缈的数字,他喜欢一个人跑去小岛,阳光下,坐在齐肩高的小土墙上,猫着身子,写歌、晒太阳……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歌曲直击人心深处,真实得让人心痛,甚至连李宗盛也曾形容,“陈昇的歌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感谢他“仍写歌给我们听”。 但这样一个写者,在很多时候,不得不成为垃圾桶。“以前有个管理员,每次都想让我为他写首歌;还有那个‘小护士’的成员啊,前段时间让我帮他填个词,说是他好友家里的狗死了。奇怪,我还有正经事做,狗死了干吗要我写,现在他估计去找任贤齐去了。”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期望、悲伤告诉他,还有人让他妈妈、老婆来转达,甚至还有在葬礼上一边号啕大哭一边拉着他一定要为死者写一首歌。“我妈还打电话来骂我无情!”他有些愤愤不平。 他怎会是无情的人呢? 对于刘若英,他承认,既是师生、也是朋友、曾是情人;对于徒弟———小护士乐队,“跟了我那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他们今后该怎么办?”他说听朴树的歌很感动,左小祖咒那种不理音韵、华文、乍一听有破坏狂感觉的音乐却非常有趣。 他只不过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训练自己拥有一个相当的表达能力。经常有人会跑过来故作神秘地对我笑,‘我知道,你一定在写我,对不对?’拜托,人生的轨迹大多都是相同的,我只是在写我的情绪好不好!” 10月28日的演出,台上的陈昇把两小时的演出慷慨地延长到三个半小时,歌迷在台下跟着他又哭又笑。10月29日陈昇生日会当天,当好友萧言中对着他唱《二十岁的眼泪》,这个老男人背对观众躲在角落默默流泪,台下乐迷泪流满面,他侧着脸不让大家看到他落泪,使劲揉着自己的脸,台下歌迷用力尖叫,“昇哥,别哭!” 他有一双温暖厚实的大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头,一不小心,便拍到了你的心里。 2.“我亲爱的妈妈竟然笑着/跟我马子说你的男人还没长大/他到了念高中的年纪/偶尔还会失禁尿床/亲爱的女人你不懂/男人有许多的苦恼”———《50米深蓝》
他带着一帮人一起玩摇滚,去年他还找来9支摇滚乐队为他们发行专辑《ALLSTAR我华丽的摇滚梦》,现在,连儿子也跟着玩起来。“他自己会去找我那些徒弟,学电吉他,我那些徒弟都会偷偷跑来告诉我。他妈一直叫他别玩了,搞摇滚的没饭吃。” 学起老婆讲话时的神色,陈昇手舞足蹈、表情丰富。他很少谈到妻子,但有说昇嫂曾是综一唱片公司的宣传人员,带过齐秦、杨林。当年陈昇还是制作人,有事没事就去她面前哼两句、再扭两下。有一次他把她叫进办公室,写下一张纸条:“我喜欢你。”2002年他被打入院,昇嫂首次在媒体上正式曝光。滚石唱片工作人员介绍,昇嫂一直把陈昇当大孩子般疼爱,大孩子不听话时,会念两句,不过,还是给他很大的空间。 不愿意谈老婆,但说起儿子,陈昇可是滔滔不绝。 “反正在大学念书,打打球、泡泡妞、搞搞社团很正常,否则,没有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谁要念大学啊。”他不像老婆那样忧心儿子的前途,反而鼓励他享受这一刻的快乐。“他在学历史,所以今年暑假我让他到北京去感受了一下,北京都是历史。”至于儿子也玩摇滚,陈昇表现出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我不会用我的能力去干涉他,我只能跟他说不能抽烟、磕药———毕竟是我的孩子,不能害他。其他的,我就做我的事情,我也不会说教。”但其实对于儿子,陈昇很关注,“他们现在玩音乐跟我们以前不同。以前是有了想法再有技术,现在随便抓来就是一大把音色,好像一个很胖的人,但没有骨骼,你问他要表现什么他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愤怒。这样的东西,能在三温暖里哼吗?”末了,陈昇还是忍不住表现出一种身为父亲的骄傲,他说曾经发现自己买回来的CD,结果儿子已经买好了,所以不如问他借,“现在我都不买CD了,每次要听就跟他说,把您老人家的XX给我听一下。” 3.“不优越的心情呢/是属于凡人和悲剧英雄/当一切都远走/易老的青春多折的爱情/从不曾改变对我漫无止境的试炼/一个平凡的未来/座右铭写着要知足常乐/忐忑的提醒我忠实的守候/我学来的真理是不是谎言/还是我的努力不够多”———《凡人的告白书》
他用左手给大家签名,无论给谁,总以“要……”开头。我拿到的一份是“要温柔”,有人拿到了“要男人”,更多的,是“要幸福”,我问他如果写给自己将会是怎样?他抬起头认真地说,“当然是‘要女人’!”这个老男人,即便48岁了,也只是仰天长叹一番,“天啦,我都快50了。”然后把岁月抛在脑后,继续享受应有的快乐。但这份释然,并非与生俱来。 2002年6月27日,陈昇与“恨情歌”的乐团成员排练收工后在餐厅宵夜无故遭袭受伤入院,导致脑神经受损,右手能力行为尽失。即便历经四年的复健,现在他的右手活动能力也仅恢复了60%,不能写字,更不能弹吉他。他试着努力伸直自己的右手无名指,“这样子,应该就是极限。”他曾发誓要告肇事者———一位名歌手,一位音乐人,怎能“没了”右手呢?躺在病床上的他“用右手动脑,左手写字”。 “老娘(母亲)来看我就哭,护士跟我妈说,‘你看,他好像老了十岁!’我想,要怎么办呢?难道把那人告死吗?我才没那么笨,我要把那段时间里没做的东西都追回来。打官司?我才不要做这样愚蠢的事情呢!”在病床上没躺多久,妈妈那张流泪的脸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他对她说,“妈,别哭了,我出院就会把这些追讨回来。”他参加了铁人三项运动,游泳1.5公里、骑自行车40公里、跑步10公里,很多年轻人可能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却至今仍是这位48岁老男人的最爱之一。“我可是铁人三项代言人。”说起这事他依然很骄傲。 这次来上海,他还坚持每天下午都在酒店游上两小时。KTV是必去的,他把上海KTV里所有能找到的自己的歌都唱了一遍,《北京一夜》更是痛快地吼了两次。酒却是不一定要喝的,“年纪大了,有些东西要抛弃。不喝可以,但一旦喝了就不能停止。”哪怕登台,手上的“葡萄汁”可是没断过。他向往的是在绿岛上那种田园生活———奢侈的阳光下,人都很松散,走在路边有认识的人,认识的狗,还有迷你猪,家家夜不闭户,不必理会是否自己脸没洗干净、没刷牙……“我们经常去那边演出,一带一大帮子人过去,搞得当地的副业都涨价了,搞得乡长以为我要去跟他抢乡长做。” 笑他是在游戏人生,没想到这个老男人竟然急了,瞪大眼涨红脸反问,“我哪有?”他说自己是“爱怎么快乐就怎么快乐。我又不会伤害别人,又不会脱了裤子跑到街上,又不会撞了人跑掉。” 他笑,很快乐,所以他希望每一个人都幸福、快乐。 大观园上海就是个大观园,每时每刻都有新鲜事。 乘公车赶场,上车后半天也没见车动,抬头看了一眼,原来司机阿姨和乘客阿姨正聊天。内容反正我是听不懂,大体是乘客阿姨问司机阿姨这车去不去哪哪哪,司机阿姨就耐心地告诉她应该怎么去哪哪哪,一来一去就是三分钟,好容易车启动了,红灯亮了; 下班回家去药店买力度伸,最近觉得这东西味道不错,至少在我不想喝白水又很想喝水的时候,不用考虑究竟我该喝啥了。前面一位大叔刚走,站在他左侧的大爷赶紧把头伸到橱窗里,我只听到他说“蓝色的”,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心里暗想,难道买“伟哥”啊。两个服务员在橱窗里忙碌起来,其中一人拿来两盒避孕套,蓝色的。大爷拿起来看了半天说不对,阿姨又跑去里面找。大爷回头看了我好几眼,阿姨刚找来别的蓝色的一盒套套,大爷看也不看就说,不要了,遂走之。依然鬼鬼祟祟; 到小区里发现路边有猫叫,仔细一看,原来两人正调情,原来猫并不只有在春天才发春。 11月16日 瞧这群生龙活虎的虱子活色生香的上海外衣下,有那么一群人——白天西装笔挺出入各种高级写字楼,晚上脱下外套爬上舞台开始表演,半年或者一年发一张唱片,从写到收钱,全都由自己独立完成,没有所谓经纪人,不签所谓唱片公司,因为玩音乐对他们而言就像四川人爱打麻将一样,只是一种业余爱好,饭碗比音乐重要得多。他们略带嘲讽而又自豪地唱着上海的犄角旮旯、上海人的柴米油盐,他们用一种极尽讽刺的语气,歌颂着这座生长的城市。人气最高且最有争议的地下乐队顶楼马戏团,正是他们中的代表,用乐评人张晓舟的话来说——“顶马”就是上海的“内裤”,他们在和上海一起逛街,一起回家,一起吃喝拉撒。 那些疯狂的夜晚 入夜,“顶马”的派对才刚刚开始,乐团名来自卡夫卡的小说《马戏场的顶层楼座》,主唱GG作为表演的核心人物,曾经在舞台上脱掉裤子、赤身裸体,遭来警察;曾经扮演阿童木,全身只穿了一条四角泳裤,一双红色足球袜;曾经把自己扮成某位“超女”名女主持,穿上网眼丝袜、黏上假睫毛、踩着高跟鞋,往自己身上滴蜡……每一次花样都不同,极尽恶搞之能事,甚至2003年当他和梅二一起回母校演出时,遭来台下一众女观众羞愤地往他们身上扔矿泉水瓶,但GG倒是乐得不行,“越恶心越喜欢,我们不为攻击观众,反而带着自嘲的意味。观众买票来看我们的演出,我们就让他们获得足够的刺激,这些行为我并没有刻意为之,通常是当你在舞台上,你的情绪到了那个地方,就自然而然地那样表演了。”有次他们担当二手玫瑰乐队的暖场嘉宾,当他们表演结束,大家都以为主角该出场的时候,GG却搂着一位女歌迷笑着说,“谁规定暖场乐队就不可以返场?安可!安可!” GG并不认为他们是一支前卫、先锋的乐队,反而用复古这样的恶俗字眼来定义自己,“我们追求的是摇滚乐的根源和本性。摇滚乐的根源是什么?就是要让人觉得不舒服,就是不要为取悦他人而表演。”最近他说,他已经对这种风格化的表演厌倦了,他现在想要那种面无表情的表演,笑过了又好像没笑过,不再喜怒形于色,乐队也正在筹备新专辑——器乐摇滚,没有演唱者。 那些白净的面孔 但,卸下浓妆艳抹的妆容,他们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GG在事业单位上班,梅二就职于电视台,钟科是室内设计师,而泡泡则是乐器公司的销售代表。反差最大的是GG——台下的观众很难揣摩当他用刚吃过粢饭团还没有擦干净的手拿着报纸,斜躺在座位上,半眯着眼时,脑子里在想什么?“胡思乱想!哈哈,那很幸福。”;而与他一起工作的同事也很难想象那个自称在舞台上表演“和老狼差不多”的他,竟然如此的……对,下流。 矛盾的双重身份,却是GG为之津津乐道的,“谁规定干我们这个职业的不能玩摇滚?音乐对我们而言就是我们的业余爱好,在我看来跟搓麻将一样,我一直都很享受自己这两个极端的双重身份,在我同事眼里,我就是一个工作勤勤恳恳、热爱文化艺术的好青年。我为自己能平衡这两者的关系而感到沾沾自喜。”不过最近GG对于“平衡”二字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从去年那张《蒂米重访零陵路93号》开始,“顶马”一边叫着“朋克就是十三点,朋克就是猪头三”,一边接受了全国许多主流媒体的专访,于是乎,GG晚上干的那点事儿辗转被领导知道了,为此GG还受到过不算严厉的批评。 当然,如今的GG在白天还有分固定的外快。他说父母给买了套新房让他住,所以他搬出了静安寺,住进了火车站,没三个月定期从火车站骑车去老房子那边收租金,每月2200块。 至于迄今为止发行过的那些唱片,没一张卖钱的,“就当措麻将咯,输一点没关系,我们有养活自己的办法。”最近他们正在烦恼的一件事情是——下张唱片的成本哪去找呀。 最上海的生活 “顶马”从成立之初至今从来没有停止过换人,GG介绍说,曾经有过美女、诗人、画家……他们中有些人不愿再瞎搞,去做认真的事了,新加入的成员中,钟科一直是“顶马”的FANS。阵容里从来没变过的是梅二和GG,两人小学念一个学校,大学读一个班,一起玩音乐前的故事说起来颇具传奇意味。出生在部队大院的梅二直到小学六年级才学会说上海话,因为家后面的参谋部装了口卫星大锅,从小就沾光看卫星电视,有机会比很多人更早听到外面的音乐,比如Radiohead或者Nirvana,他曾去老中图门口买过土制的西洋摇滚乐拷贝带、淘过海关的打口磁带。念大学的某一天,梅二将GG带回家,并向他展示了满抽屉的宝贝——Nirvana、Metallica、Gunsn Roses……等磁带,这为当时只听谭咏麟、刘德华的GG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于是两人联合另外两名同学,在学校里组了一支名叫SEVEN的乐队,这,也就是“顶马”的前身。 曾经有一段时间,“顶马”因为毛豆这位诗人的离去开始备受争议,甚至被评价为“堕落”,上海的小市民文化被他们直接露骨一字不改地写进歌词里,搬到舞台上,让那些寄希望他们能够像上海的黄浦江一样美丽具有诗意的人反感。但,小市民又有什么不对呢?“这个超级城市里,没有一个人不是小市民,那些打扮光鲜的漂亮女孩、那些西装革履的白领人士,你看他看你那种眼神,绝对的小市民。其实每个人的小市民情节都是隐藏的,我们点燃了这种情节,所以现场大家都会很开心。”GG说。 今年四月,乐评人张晓舟从广州赶来上海观看“顶马”的表演,飞机是晚上10点半左右到的,不过却过了一小时才到与GG见面的地点。还没坐下张晓舟就颇为气急败坏地说,“我还在排队的时候,还看到有许多车,轮到我了,就一辆也没了。”GG不怀好意地边笑边说,“因为他们(司机)在等11点,过了11点就是夜间价了。”这些个精明的小算盘让外地的张晓舟颇为不满地扔出一个词,“小市民!”GG意味深长地重复。 当他不断说着“小市民”时,绝不带任何贬低的意味,反而颇有些骄傲和自豪,就像在歌曲《你上海了我,还一笑而过》中所唱到的,“我是一个上海人/我从小就出生在美丽的上海/我是一个上海人/我死也要死在我美丽的上海/这就是我们上海人/我们为你感到骄傲/这就是我们上海人/我们为你感到自豪”那是一种怎样的爱呢?或许偶尔会有一丝讨厌,甚至愤怒,但大部分的时间跟上海其他人一样安于现状。 “上海人都是井底之蛙!”GG说,“对这口井我们很满意,这里有工作、有喜欢做的事情,所以就暂且住着,有一天或许要离开,但现在我们找不到去其他地方的理由!这个世界跑得并没有上海快,我还看什么世界?上海就是全世界。我们就是要活在这个世界里,过最世俗、最上海的生活。” 那么,什么才是最世俗、最上海的生活呢?是不管是不是泡澡都一定要在家装一个浴缸?是喝啤酒只喝“三得利”、牛奶只喝“光明”?是爱吃泡饭、粢饭团?是家里一定要至少放一件“宜家”的物品?……GG想了半天颇有些懊恼地说回答不出来。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外滩三号或者五号、一定不是刘嘉玲的MUSE或者王菲夫妇的VIP ROOM,用这些作为饭后谈资的分量,远不及楼价、股市或者留学。 上个世纪的上海名女人张爱玲曾经在小说里写,“生命是一袭华丽的袍,爬满了虱子。”或者,上海原本就是那华丽的袍,而“顶马”们正是那上面的虱子——生龙活虎地跳着跟华丽无关、并不和谐的舞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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